半夏小說

第15章 第 1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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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第 15 章

煙花聲實在太吵了, 以至于虞游那句‘好’說出口時,許悠有些沒聽清。

她想繼續追問的,但虞游突然看向她, 如深海一樣的眼眸裏都是她……這還有什麽可問的呢, 許悠笑得燦爛:“所以,我有男朋友了?t”

虞游舉起兩人相扣的手:“你說呢?”

“我有男朋友了!”許悠從地上跳起來,放開虞游沖到海邊,兩只手比着大喇叭用力地喊, “我有男朋友了!許悠有男朋友了!”

她每喊一聲,海風似乎就烈一分, 虞游眼底的笑意也跟着深一分,等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糟糟, 她開心地回頭:“答應之後就不能反悔了啊,我可不希望明天早上一睡醒, 就收到了你拒絕的消息。”

“以前有人對你這麽做過?”虞游慵懶地靠在輪椅上, 眼底卻是探究。

許悠笑嘻嘻:“那倒沒有,但鑒于某人有失聯的前科, 我得問清楚才行。”

她不提這件事還好, 一提起來虞游就想起她這幾天的失蹤,表情都不太好了:“所以你這幾天沒去找我,是為了報複?”

“天地良心!”許悠憋一天了, 終于忍不住叫屈,“我巴不得天天見你,但這不是抽不出時間嘛,我也是第一次告白, 籌備的時候才發現有那麽多事要做,租場地買煙花請人布置, 每件事都得親自盯着反複确認,每次忙完都深更半夜了,哪還敢去找你。”

話音剛落,遠方傳來鬼吼鬼叫,原來是不知道哪個人把煙花踢倒一個,火光在地上旋轉亂噴,一群人尖叫着到處躲。

“這就是你請的人?”虞游擡眸。

“……當然不是,我怕他們搗亂,臨時把放煙花的事交給他們了,”許悠看到這群不靠譜的就頭疼,擡高聲音問他們有沒有受傷,确定無人受傷後才嘆氣道,“結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
在她的設想裏,煙花該在虞游答應的那一瞬間燃起,為他們這段感情的正式開始烙下一個清楚的印記,結果這群家夥提前三十秒點燃,害她連虞游答應的話都沒有聽清。

看到她郁悶的樣子,虞游的唇角勾起一點弧度:“我覺得挺好。”

“真的?”許悠打起精神。

虞游微微颔首,扭頭看向亂七八糟的煙花:“沒有比這更好的了。”

許悠聞言笑了,低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:“謝謝虞先生的高度評價,下次我會再接再厲。”

“沒有下次了,”虞游平靜提醒,“一輩子,有一次就夠了。”

許悠沒想到他會用到‘一輩子’這個詞,愣了愣後笑着點頭。

之前一直覺得他像不接地氣的空谷幽蘭,如今看來是她誤會了,又是一輩子又是死亡才能将我們分開的,虞先生顯然比她想的要更會談戀愛。

煙花落幕,海邊重新歸于黑暗,大學生們相當有素質地把煙花殼都收拾了,烏壓烏壓地朝許悠跑來。

“學姐,告白成功了嗎?!”跑在最前面的學妹亢奮地問。

許悠一臉淡定:“沒有。”

虞游擡眸看向她。

許悠的回答讓所有人沉默三秒,最後是陳浩幽幽開口:“學姐,我們都看見你親他了。”

許悠:“……”

“你對着大海嚷得那麽大聲,我們很難聽不到。”

“你還牽人家的手。”

“我們都知道你成功了,只不過是象征性地問你一下,結果你還不說實話,你對得起我們辛辛苦苦放的煙花嗎?”

衆人七嘴八舌地讨伐,許悠不戰而敗,笑着答應今晚的消費她全包了,一群人才開心散去,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她趕緊過去彙合,順便正式介紹一下家屬。

許悠被他們纏得沒辦法,只好先答應了,等他們走了之後才無奈地看向虞游:“怎麽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”

虞游眼眸微動:“你原來的計劃是什麽?”

“早上一起去吃個早飯,然後找個咖啡廳聊聊天,下午再一起去海洋館重游,之後就是這裏,告白結束後要單獨相處一整個夜晚,我還租了臺游艇呢,”許悠連連嘆氣,“結果白天你生氣不肯出門,晚上又遇到這群家夥,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脫身。”

沒想到她白天也有安排,虞游瞬間想起她今天一整天都欲言又止的樣子,一時間也蹙起了眉頭:“你該早點告訴我。”

“早告訴你還有什麽驚喜可言啊,”許悠攤手,“不過最重要的一件事确定了,其他的也沒那麽重要了。”

虞游擡眸,撞進她含笑的眼睛,也不再糾結了。

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家,那群人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麽時候,”許悠推着他往前走,“教授還在呢,我怕他們喝多了胡鬧,得在這兒攔着點。”

虞游按住剎車:“我也留下。”

許悠一頓:“什麽?”

“我留下,和你一起。”虞游重複一遍。

許悠遲疑:“可、可是他們會很吵,你不是不喜歡熱鬧嗎?”

虞游別開臉:“今天例外。”

所以為什麽例外呢?許悠笑出聲,感覺像喝了一杯朗姆酒,心髒湧出一股又一股的暖意。

兩人回到露天酒館時,一群人已經嚴陣以待,許悠知道今天不能輕易結束了,嘆了聲氣向沈新柳求救:“教授,救我。”

“你來晚了,我剛答應他們什麽都不管。”沈新柳說着,又一次看向虞游。

虞游知道她是許悠的導師,坐直了朝她颔首,沈新柳掃了他一眼,無視了。

前段時間因為私人海灘監測點的事,沈新柳都快親自求上門了,虞游卻始終避而不見。拖許悠的福,如今還沒到兩個月,風水可就輪流轉了。

虞游心想他才不會在意一個人類的評價,哪怕這個人類是許悠很在乎的老師。心裏這樣想,人卻默默坐直了些,桌子下悄悄捏了捏許悠的手指。

許悠還在與其他人閑侃,察覺到指尖傳來的酸麻後,想也不想地捏回去。應景的白色塑料桌子擋住了細小親昵的動作,流轉的氛圍卻騙不了人,許悠罰酒三杯後,便立刻有人嚷道:“學姐,不介紹一下嗎?”

“有什麽可介紹的,”許悠笑笑,将兩人相握的手舉出桌面,“各位雖然沒見過他,但應該也惦記他很久了吧,虞游,我男朋友。”

“虞總誰不認識啊,您前段時間可是快要把我們折騰死了,”在座的都是項目參與者,且年輕氣盛沒有包袱,自然不會像沈新柳一樣輕易放過他,“現在竟然把我們最漂亮最厲害的學姐騙走了,是不是得罰個酒啊。”

許悠就知道會有人提這茬,所以剛剛才想讓虞游先離開,這會兒提到了,她笑了一聲正要開口,旁邊戴眼鏡的女生突然拎住了對方的耳朵,“許悠是你最漂亮最厲害的學姐,那我呢?”

“啊啊啊您是最優雅最溫柔的學姐!”那人忙道。

衆人笑鬧成一團,許悠默默給對方遞了個感激的眼神,戴眼鏡的女生挑了挑眉,無聲表示不用謝。

夜漸漸深了,氣氛愈發熱烈,等其他幾桌客人離開後,就只剩下項目組一衆人了。虞游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,安靜地看着人群裏的許悠,每一眼都看得認真。

她好像天生适合這種熱鬧的場合,這麽多人都能游刃有餘地照顧到,不冷落任何一個,始終保持風度,輕易就成了人群裏的中心,有她在的地方好像永遠不會冷場,而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跟随她。

他被這樣的她吸引,又無法克制地生出把她拖入深海、這輩子都不讓別人看到的本能。

海洋的氣息剎那間濃郁,許悠端着酒杯有一瞬的怔愣,下一秒陳浩就猶豫着走了過來:“學姐,要檸檬水嗎?”

許悠看到他手裏的玻璃杯,道了聲謝接過,始終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虞游突然眼神泛冷。

陳浩看到許悠接過了自己的杯子,頓時受到極大的鼓舞:“學姐,你剛才怎麽突然愣神了?”

許悠笑笑:“沒事。”

直覺出錯的事還是不要說了,萬一吓到小學弟怎麽辦,不過她最近真得抽空去趟醫院了,如果說動不動就感覺有人窺視自己只是疑神疑鬼的症狀,那時不時就出現的溺水感,說不定真是因為身體出了什麽問題。

許悠喝一口清爽的檸檬水,趁着其他人沒注意偷偷回到了虞游身邊:“困了沒?”

虞游看着她手裏的杯子,沒有說話。

許悠頓了一下,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,頓時笑了:“你想喝嗎?”

“嗯。”虞游總算回應。

許悠當即就要起身:“那我叫人給你做一杯。”

“不用,”虞游攔住她,“我喝你的。”

許悠眨了眨眼:“我喝過了。”

虞游:“所以?”

無聲對視片刻,許悠默默把杯子遞給他,t虞游的視線落在被她咬扁的吸管上,看了一會兒後伸出修長的手指,一點一點将吸管捏圓。

沒有別的動作。

只是捏一下吸管而已。

許悠卻覺得自己好像瘋了,不然怎麽會突然口乾舌燥?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重重地捏,咬了不少牙印的吸管勉強恢複一個小孔,覆着水汽的清爽檸檬水往上端了端,下一秒漂亮的唇便抿住了吸管。

許悠怔愣擡頭,恰好對上虞游幽暗的視線。

這一刻熱鬧好像突然離他們很遠,獨立的封閉的小空間裏,只能看懂彼此的意動。

……剛确定關系不到一個小時,就開始想些有的沒的是不是太着急了點。許悠猛然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道:“好像有人喝醉了,我過去看看。”

她急匆匆離開,虞游盯着還留着齒痕的吸管看了半晌,一擡頭便準确無誤地從人群裏捕捉到陳浩的目光。陳浩還沉浸在學姐把自己特意給她拿的飲料給男朋友的悲傷裏,下一秒她男朋友就突然擡頭了,吓得他匆匆別開視線。

虞游神色淡漠地靠在輪椅上。

今晚本來就是期待已久的放松之夜,加上許悠告白成功,衆人一時有些失控,就連沈新柳也喝了些酒,虞游成了在場唯一沒喝酒的人。

大家雖然調侃他害項目拖延還騙走了他們最喜歡的學姐,但也沒誰真的敢來灌他酒……畢竟再怎麽說,也是個殘疾人,欺負殘疾人總歸是不道德的。

作為唯一沒喝酒的人,自然要主動承擔買單的任務,于是他看了眼還在人群裏閑聊的許悠,獨自乘着輪椅去了吧臺。

“您要買單?”酒館經理匆匆趕來,看到他後笑了笑,“不不不,那可不行,許悠提前把銀行卡拍這兒了,我們可不能讓您買。”

虞游擡眸:“我們兩個誰買都一樣。”

“那可不一樣,她早就交代了,這單一定得是她買,”經理解釋,“您不知道,我們酒館從來不接受包場的,她也不知道從哪找到了老板娘的電話,天天打電話約酒,喝了好幾天老板娘才答應讓她當這個例外,您以後買單的日子還多,今天就看在她最近這麽辛苦的份上讓讓她吧。”

虞游從吧臺回來時,許悠正拿着手機準備打電話,一看到他頓時松了口氣:“吓我一跳,以為你已經走了呢。”

“你喝太多了,明天會難受。”虞游看着她泛紅的臉,想起酒館經理跟自己說的那些話,心髒好像都在變得柔軟。

她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喜歡他,他好像也真的賭對了。

許悠不知道他心裏想法,聞言眉頭輕挑:“知道你女朋友的外號叫什麽嗎?”

虞游:“什麽?”

許悠一本正經地伸出一根手指:“千杯不醉。”

虞游:“哦。”

“虞先生,你的反應太平淡了,不及格。”許悠笑吟吟調侃。

虞游唇角揚起一點弧度,剛要說什麽,就有小姑娘來拉許悠了。許悠嘆了聲氣,無奈地看向他:“你等我幾分鐘,我已經叫車了,把他們都塞到車上,我們就可以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又一次被打斷,虞游蹙眉,但想到那些人一走就清淨了,便也沒有阻攔許悠。

“別亂走啊。”許悠一邊被拉着走一邊叮囑,再三确定虞游老老實實等着自己後,才順從地被拉走。

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二點,燈塔仍舊照着大海,等待深夜歸港的船只。虞游一個人靜坐片刻,又一次端起沒喝完的檸檬水,只是這次還沒來得及喝,一片陰影便兜頭罩了過來,他擡起頭,對上一雙冷靜的眼睛。

“虞游。”沈新柳淡淡開口。

虞游颔首:“沈教授。”

他在海岸線項目上卡了她那麽多次,還一直避而不見這件事,在他今晚看到她的時候,就預料到可能會被算舊賬,所以此刻的虞游早已經做好了被刁難的心理準備。

“你養狗嗎?”沈新柳突然問。

虞游的思緒難得卡了一瞬,半晌才斟酌開口:“……不養。”

“喜歡狗嗎?”沈新柳又問。

虞游聽虞安說過,人類長輩喜歡替親近的晚輩考察對象,沈新柳雖然比許悠大不了幾歲,但因為師生這一層關系,對許悠而言也算是一位長輩,她的考察結果很容易會影響到許悠對自己的看法,所以他現在該好好表現……但是虞安沒有告訴他,沈新柳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。

虞游和沈新柳那雙冷靜的眼睛對視很久,最後決定實話實說:“不喜歡。”

雖然實話實說可能會招來惡感,但他不屑撒謊。

“會偷偷養嗎?”沈新柳追問。

虞游無言一瞬,反問:“不喜歡為什麽要偷偷養?”

沈新柳頓了一下,對他的話表示認同,順便也認同了他這個人:“言行合一,還算不錯。”

……從哪看出來的?虞游正不知該說什麽,許悠突然跑了回來,走一走近就熟練地扶住沈新柳:“怎麽把教授給忘了,其他人都走了,我們送她回去吧。”

沈新柳靠在許悠肩膀上,總算流露出一絲醉意,虞游看着兩人親密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,但還是強行克制了:“嗯。”

回酒店的路上,沈新柳始終靠在許悠的肩膀上,許悠時不時用濕巾幫她擦擦臉,問她要不要喝水,虞游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,像個和她們無關的局外人。

車很快在酒店門口停下,許悠先下車,扶着沈新柳往大廳走,虞游坐在車冷着臉看她們,許悠若有所覺地回頭,和他對視後說了句什麽,虞游沒有聽清,剛要讓她重複一遍,沈新柳就突然皺起眉頭,許悠趕緊扶着她上電梯了。

虞游眉頭輕蹙,一整晚的好心情似乎打了折扣。

許悠把人送回房間裏,又幫忙卸了妝換了衣服調好空調溫度,一套流程下來累出一身薄汗,再看她親愛的教授,此刻蓋着被子睡得正香,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。

“以後絕對不能讓你再沾酒了。”

許悠無奈地嘆了聲氣,剛要轉身離開,沈新柳的手機突然響了,原本正在睡夢中的沈新柳蹙着眉頭醒來,随手拿起電話接通:“喂?”

電話裏傳出詭異的沉默,沈新柳以為手機出問題了,特意點了免提。

“誰啊?”她又問一遍。

許悠趕緊停下,怕她因為醉酒錯過了什麽重要電話,結果下一秒就聽到一道清越男聲不可置信地傳出來:“沈新柳你竟然接我電話了?你不會出什麽事了吧現在還安全嗎……不對你是不是喝酒了?我聽你聲音怎麽不對,你絕對喝酒了!跟誰?男的女的?管他男的女的!男的女的都不行……”

哦,是教授那位高大英俊且有病的前夫。許悠扯了一下唇角,就看到沈新柳果斷挂了電話,順便給手機開個飛行模式。

“我沒事,回去吧。”沈新柳表示。

“教授晚安。”

許悠擺了擺手,從外面幫她把門關上後就趕緊往樓下跑,結果跑到酒店門廊時懵了——

車呢?

海市雖然是旅游大城,但淩晨以後街上商鋪就基本關門了,路上更是沒什麽人。虞家的車在路上疾馳,虞游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,腦子裏卻全都是許悠跟沈新柳親密無間的樣子。

她們是師生,她們是互相欣賞的師生,親密一點也很正常,在人類的世界,兩個女生就是很容易親密無間……手機鈴聲響起,虞游倏然睜開眼睛,看到是許悠來電後,仍然心情不太好。

“喂。”他接通電話。

電話裏傳來許悠迷茫的聲音:“我不是讓你等着我嗎?你人呢?”

虞游一頓:“你說讓我等了?”

“說了啊,你沒聽見嗎?”許悠看一眼酒店門廊上裝飾用的時鐘,發現已經淩晨兩點了,“不過你已經走了,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,我們明天……”

“你本來想做什麽?”虞游打斷。

許悠失笑:“沒什麽,就是覺得時間還來得及,想邀請你一起出海。”

虞游想起來了,她說今晚租了游艇。

“不過你回都回去了,還是不要……”

“等着我。”

“……嗯?”

虞游已經挂了電話。

片刻之後,去而複返的車在她面前停下。

去碼頭的路上,許悠一邊把玩虞游的手指一邊和他聊天,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沈新柳。

許悠:“剛才我回去的時候,看到教授在跟你聊天,你們在聊什麽?”

虞游蹙眉:“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提她?”

“不是在聊天嗎?為什麽不能提?”許悠不解。

虞游與t她對視半晌後,淡淡道:“她問我喜不喜歡狗。”

許悠:“……”

“還問我會不會偷偷養狗,”虞游面色平靜地複述,“我說不會,她就對我表示認同了。”

許悠嘴唇張了幾次,最後哭笑不得地替自家教授解釋:“她前夫之前在家裏偷偷養狗,教授經常在家裏發現狗毛,但是怎麽也找不到狗,她前夫還死不承認,氣得她跟人吵了幾次後就離婚了,估計她是怕我重蹈她的覆轍,才會這麽問你。”

“因為養狗就離婚?”虞游掃了她一眼,“人類的婚姻還真是脆弱。”

許悠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蹦出的中二詞兒,聞言只是笑笑:“也不止因為這個,還有很多別的事,她那個前夫腦子異于常人,我跟教授一起加了幾次班,他竟然覺得我倆有一腿,我們兩個大直女,他竟然還醋上了,你說他是不是……”

話沒說完,突然對上虞游的眼睛。

“是不是什麽?”見她突然不說話了,虞游問。

許悠眨了一下眼睛:“你是不是吃我和教授的醋了?”

沒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,虞游沉默了。

“還真是這樣,”許悠笑了,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拇指,“你可真是……太可愛了!”

指尖傳來輕微的痛意,虞游卻因此心情愉悅,只是面上還是淡淡的:“同樣的行為,你剛才明明想說沈教授前夫有病。”

“沈教授前夫有病,但是我男朋友無敵可愛,”許悠傾身過去用力地親了一口,清晰的聲響讓前排司機一驚,趕緊拉上了隔板,許悠看着虞游臉上完整的唇印,心情更好了,“虞先生,你其實都快喜歡死我了吧。”

虞游擡眸看了她一眼:“不然為什麽要答應做你男朋友?”

竟然沒有否認,許悠看着他勾人的小模樣,心裏癢得愈發厲害了,但本着乘車要文明的想法,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。

她租的游艇停在附近的碼頭,說話間就到了目的地。

已經是淩晨時分,碼頭上空空蕩蕩,許悠推着虞游上了自己租的那艘游艇,便在這樣寂靜的夜裏朝着深海出發了。

甲板上,許悠站在欄杆前吹風,白色連衣裙被海風吹得翻飛,整個人像一只誤闖海洋世界的蝴蝶,那麽輕那麽遠,仿佛怎麽也抓不住。

想把她拖入深海的生物本能再次出現,虞游的眸色變得如大海一般濃稠,即将無法自控時,許悠突然轉身,輕盈地朝他跑來,身上的裙子也因為距離縮短,無意間拂過他的掌心。

抓不住的蝴蝶就這麽主動停在了他的掌心。

“你知道嗎?其實我不太喜歡出海,尤其是晚上的時候,大海太大太深了,我每次來海上都怕怕的。”許悠笑道。

虞游探究地看着她:“那你還租游艇。”

“我只是覺得,或許你會喜歡呢?”許悠坦誠地與他對視。

虞游唇角揚起一點弧度:“我很高興。”

許悠推着他到甲板盡頭,帶他俯身去看游艇破開海面後綿延的白色泡沫,虞游盯着看了半晌,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
海風烈烈,吹散了她的頭發,那顆紅痣變得若隐若現,像一泓泉眼,無聲吸引着饑1渴的行人。

許悠眼睫突然顫了一下,默默往後退了兩步。

“頭暈了?”虞游問。長時間看海,的确會産生眩暈感。

許悠無言片刻,坦誠: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,我最近老有一種被人盯着的感覺……準确來說也不是人,就是一種奇奇怪怪的直覺,剛才就是,像掉進了膠水桶,每一個毛孔都被包裹,簡直和溺水了一樣。”

虞游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
正當許悠以為自己深更半夜說這些吓到他了時,虞游突然問:“讨厭這種感覺嗎?”

許悠頓了頓:“倒是沒考慮過讨不讨厭這個問題……”

“不管讨不讨厭,都要試着習慣,”虞游靜靜地看着她,“早晚要習慣的。”

……這是從何說起?許悠正不解,虞游朝她伸出手,月光下的他像是海妖,最清澈的眼睛也最魅惑,只等着拖着他的水手墜入深海。

許悠快樂地接受美人勾引,與他十指緊緊相扣。

“恐懼來自未知,當你習慣了海洋,你會愛上這裏的純粹。”虞游緩緩道。

許悠瞄了一眼無垠的海面,輕咳:“慢慢來吧,不着急。”

虞游眼眸微動,卻也沒有再勸。

兩人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風,一起分享一個椰子,喝同一杯酒,許悠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,等再次驚醒時,已經是一個小時後。

現在是淩晨四點,再過兩個小時天就要亮了,而此刻卻是一天裏最黑暗的時候。許悠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虞游,可甲板上空空蕩蕩,完全不像有人的樣子。

“虞游,虞游……”

她一邊喊一邊到處找,聲音越來越急,步伐也越來越快,就在要忍不住沖進船艙時,她突然瞥見甲板角落裏的輪椅,于是想也不想地跑了過去。

“虞游!”

“醒了?”

虞游的聲音從游艇下方傳來,許悠愣了一下,趕緊抓着欄杆往下看,當看到他赤着身體漂在海面時,她的心跳都快停了。

“你怎麽跑海裏去了,快上來!”許悠着急道。基本常識,夜間的海要比白天的海危險一萬倍,畢竟誰也不知道幽暗的海面下隐藏着什麽。

虞游雙臂慵懶地擺水,水淋淋的身體被海水鍍上一層光澤,與脖頸上的珍珠極為相襯。

“要下來嗎?”他朝她伸出手。

這樣一個什麽都沒穿的美人,濕淋淋地提出這樣的邀請,許悠險些心動,但還是一瞬冷靜:“別鬧,知道你水性好,但這個時間真不适合游泳,聽話,不要再游了。”

虞游與她對視片刻,見她堅持,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。

許悠輕呼一口氣,小跑到船艙下打開尾橋的門,一手扶着梯子,一只手朝他伸過去。

“我拉你上來。”她溫聲道。

虞游盯着她看,深邃如海的雙眸沾了海洋的濕意,愈發顯得變幻莫測,一張過于精致漂亮的臉,在這一刻竟然有些不像人類。

要不是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,真要以為他是海裏什麽危險的生物了。許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,下一秒冰冷的指骨纏住了她的手腕,她打了一個激靈,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入海中。

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剎那,許悠以為自己要嗆水了,本能地開始掙紮。冰冷的身軀從背後貼緊,然後是一雙冰冷的手從腋下繞過來,抱孩童一般将她提出水面,許悠卻還在胡亂的動,雙腳亂蹬時無意間蹭過他的腰腹,冰涼的觸感像是古人打仗時用的铠甲,也像是魚的鱗片……

鱗片?

許悠浮出水面,剛生出一點困惑,便被海妖一樣的男朋友吻住了唇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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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